邢柔不太好意思承认,她其实是被一个吻掰弯的。
这世上所有关于情爱的拉扯,大概都可以概括成几个字:“和我在一起吧。”
这句话可能有很多种形态,从古代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到现在的“和我结婚好吗”,求爱的表达千千万,但万变不离其宗。
祁影如走的是最普通的直白流,祁式求爱法,这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是那朵樱花。
真是难为祁影如这种人能想出来衔花吻。衔花好啊,衔花是一种含蓄,是一种物哀,充满了东方美学的诗意和浪漫,再心硬如铁的人也拒绝不了,那天衔着花的哪怕是一条狗她可能都会爱上吧……好吧,邢柔编不下去了。
她也不想编更多的理由了。
有些事很难相信,但它确实发生了。
那天邢柔偷偷捡走了那朵祁影如随手丢掉的樱花,晚上回宿舍后躲在厕所隔间里拿出来看。
她想了很多事情。
她这个人天生比较寡淡。小时候,她的玩具被别的小朋友抢走,她也不哭不闹,就默默和自己玩。
她不是没有情绪,只是觉得生气是一件很损耗力气的事,没必要那么计较。
但邢悦华被她的性子急坏了。她总担心邢柔会受欺负,给女儿讲了很多大道理。邢柔懵懵懂懂,但早慧地理解了母亲的顾虑。
她像一个不太智能的机器人,开始偷偷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模仿普通孩子应有的样子,活泼、固执、喜怒形于色。但其实内心深处,她还是老样子,像一潭没有活力的死水。
直到认识祁影如。
邢柔从来没见过这么真实的人。普通人为了适应这个社会,总会戴一层面具,只有祁影如,永远懒得伪装,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天然便拥有你缺失的性格底色,轻易就能让你大喜大悲?
也许她注定会被这种人吸引。
邢柔把樱花夹进书里,告诉自己:那就试试吧。
就算……她真的一条道走到了黑,那么看看这朵花,她想她不会后悔。
当然,她没有立刻答应祁影如,高考只剩不到百天,一切都得让路。
祁影如也没有逼她,两人心照不宣,邢柔学得昏天黑地,祁影如则代替保姆承担起了给她送营养晚餐的责任,直到考前最后一天。
高考,对十二年学海生涯的收尾。
不管后面的人生会如何展开,这一刻,所有人想的都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时,邢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三个人。
邢悦华和祁峥神色还有些紧张,祁影如则戴着大墨镜,在人群里显得松弛不已。
邢柔笑着走向他们,邢悦华俯身抱了抱她,祁峥拍了拍她的背,祁影如摘掉墨镜,将一大捧花束塞进她怀里:“恭喜啊。”
邢柔高兴地将每个人抱了一遍。
祁峥:“我们去吃火锅吧,小柔不是想吃很久了?”
邢悦华:“好啊。”
四人两两成对,祁峥和邢悦华走在前面,两个孩子缀在后面。
祁影如揽着邢柔的肩膀,走了几步,突然低下头,借着花束的遮挡亲了亲她的嘴角。
邢柔:“……”
祁影如弯起眼睛:“你高考结束了。”
邢柔:“嗯。”
祁影如:“我们在一起了。”
“……嗯。”她想不到不在一起的理由。
祁影如哈哈大笑,又啄了啄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