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思索,嘉宁就明白怕是又是宋嘉淮的手笔,但是却不明白他的用意,他不是瞧不上阮仓嘛?
宋嘉淮的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阮仓身边的霁青是个没心眼的傻狍子,云喜几句话就套出了阮仓画的洛神图。
画上的洛神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那是嘉宁,宋嘉淮就笃定了阮仓对嘉宁也有了爱慕的心思。
他想看看嘉宁到底喜欢上了哪一个?阮仓和沈让在一起会不会争风吃醋,各不相让呢。
散了学宋嘉淮也不急着走,就那么气定神闲的坐着,拨弄着手中的紫毫笔的毛尖。
其他的公子哥还想上前巴结客套几句,他也不搭话,众人自讨没趣也就讪讪行礼告退。
阮仓这一天过得无比煎熬,就盼着早点散学他也好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哪知道宋嘉淮这尊大神在这坐着玩起了毛笔。
瞧着那根毛笔和嘉宁送自己的那根一模一样,感叹道又是御赐之物啊,一个郡主,一个太孙,同样是身份尊贵,怎么为人处事差别这么大呢。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肯放过他呢。
等到众人都散去,嘉宁让小婉也收拾好了东西,提起书匣就要离开。
宋嘉淮叫住屏风上站起来的身影。
“你要去哪?”
嘉宁脚步一顿,诧异道:“自然是回去了,怎么你找我有事。”
宋嘉淮将手中的毛笔举起,瞄准正在发呆的阮仓,像是投壶一般掷到他的膝盖上,墨迹沾染了阮仓的衣衫,戏谑地说道:“你来瞧瞧我的新书童。”
阮仓挨了一下,猛的回过神来,就要伸手将毛笔捡起听到宋嘉淮的话,脸上神情更加没落。
他当自己是什么?虽然自家爹爹只是个芝麻小瓜,可他出行都是有仆从的,从来没有人这样羞辱过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开恩准许他们进尚书房读书,他也不会再这群王孙贵族里受气,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你最好别太过分。”嘉宁从屏风后走出,面露不悦,责问道:“你若是还是想和我作对,只管冲我来,你为何要这般羞辱他。”
嘉宁仔细瞧了眼坐在地上的阮仓,他低着头,背僵硬的俯下去想要去捡起那根紫毫笔,却在指尖触及笔杆的那一刻收回了手,放在膝盖上狠狠攥着衣衫,手背上隐隐显着青筋,指节因为太用力发白。
这衣服的料子不知道比他先前穿的名贵多少,他现在也满不在乎会不会弄皱了布料。
滑稽发型上的两根红色绑带垂下来,在散落的黑发上更显得格外的鲜红。
瞧着他的窘态,嘉宁心中火气更甚,几乎是喊了起来,“他这副打扮也是你故意的,你就非要这样作贱他吗?”
宋嘉淮特意留阮仓伴读只是想看个热闹,还以为嘉宁会喜欢这样,也没料到她居然不识好人心冲着他发脾气。
宋嘉淮蹭一下子站起来,争辩道:“不是我,是他自己要穿成这样的,我怎么作贱他了。”
“你糊弄谁呢?谁会把自己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嘉宁以为宋嘉淮还在狡辩,把自己当做是三岁小孩来哄。
宋嘉淮赶紧去拉扯坐在地上的阮仓,语气急切中又带着些无奈:“你自己说,是不是你自己打扮成这样的。”
阮仓被他一下子扯倒,眼泪再也不争气的夺出眼眶,简直是太羞辱人了。
自家老爹为了让他更符合太孙伴读的形象特意让人给他梳的书童的圆髻,这会子难道还要他自己承认自家老爹巴结太孙心切,已经谄媚到如此地步吗?
阮仓一把推开扯住他的手,气愤的看着宋嘉淮,将红色发带一扯,提起自己的书匣跑了出去。
“哎,你别跑啊!”
事情来的突然,宋嘉淮一把没拉住他,作势追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背后感受到嘉宁愤怒的的目光。
“还说不是你,你瞧他委屈成什么样子了。你还不去道歉!”
“我堂堂太孙殿下,我去跟他道歉?再说我做错什么了?”听到道歉二字,宋嘉淮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你个混蛋,你不去,我就去。走,小婉,你去找霁青,让他给他家公子找束发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