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姜丽娜打断他的狡辩,双手握拳,胸口剧烈起伏,“不要骗我,我都知道了!”
周子敬倒了杯茶,摇摇头,神情还是那样平和,轻描淡写的说:“我只是让他认清现实。”
什么现实?不要妄想跨越阶层的现实吗?姜丽娜后退一步,深深吸气又吐出,大脑此时格外清醒。
李志远是她当初遭遇那些屈辱的帮凶,她本不该为他的经历心痛,她此时的情绪更多是——兔死狐悲。
同样是周子敬的情人,李志远的现在就有可能是她的未来。
她的出现让周子敬对李志远弃如敝履,那将来呢?会不会有另一个人的出现,让她也成为被抛弃、被伤害的那个?
“……你太过分了,”姜丽娜背靠着门,声音有些颤抖,“就算不想让他去留学,也不能毁了他的一生。”
周子敬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微微晃出杯沿,他神色如常地放下茶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难道不是你逼他做出的选择?”姜丽娜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一丝异样,“他一个学生,没必要冒这种险。”
周子敬抬起眼,目光沉静地回视她,那里面没有动容,只有一种冷酷的清明:“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是成年人,有判断风险的能力,这个社会没人有义务为别人的冒险买单。”
“所以真的是你?”姜丽娜想起那些巧合,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胳膊断了,去不了国外,你满意了吗?”
周子敬没有否认,甚至没有流露出被质问的恼怒,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给了他选择,是他自己选了更艰难的那条路。”他顿了顿,看向姜丽娜,语气里带着一丝紧绷,“丽娜,你是在为他质问我吗?”
“如果是呢?”姜丽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就不能放过他?”
她不是在为李志远质问,而是在为自己质问,质问周子敬还有没有心,质问他未来不爱她时会怎么对她。
“你还是忘不了他。”周子敬自嘲一笑,随即收敛起脸上所有温柔,只留下没有温度的笑容,“这个世界一向如此,他肖想自己配不上的人就该想到后果,我只是让他明白,有些界限是他永远跨不过的。”
李志远配不上她,那她又能配上周子敬吗?她的后果会由谁来给予?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姜丽娜彻底浇醒,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会为她细心安排一切、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此刻却能如此冷静地谈论如何将曾经的爱人逼上绝路。
那不仅仅是冷漠,而是一种根植于权力的残忍逻辑。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周子敬的爱是高高在上充满掌控欲的,他能给予,也能收回,他能保护,也能摧毁,今天他可以因为李志远的“不识相”而碾碎他,那么明天,如果她触犯了他的界限,她的下场又会如何?
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哀和恐惧,混合着对李志远的愧疚、对自己曾经动摇过的难堪,强烈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她拉开房门,背对着周子敬。
“我要去看他。”她说,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沙哑。
周子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不准去。”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姜丽娜转身就往楼上走,她要换衣服,要出门。
“姜丽娜!”周子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试试。”
姜丽娜脚步只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坚定的前行。
身后,茶杯被猛地掷向墙壁,碎裂的瓷片飞溅到各处,周子敬往前追出两步,又阴沉的停住,盯着那个背影运气。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一遍遍响起,他沉默良久,终于接起电话。
“怎么样?现在死心了?”周父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不信!”周子敬目光阴郁,“丽娜绝不会和李志远在一起。”
他眼神一凝,突然问:“李志远的胳膊是你做的?”他只让人取消了李志远的奖学金,阻碍他兼职赚钱,并没有故意要毁了他。
“是又如何?”周父嗤笑道,“既然做了就做绝,心慈手软可不是你的作风,我这是帮你彻底解决竞争对手。”说着帮忙的话,他的语气却满是冷漠,似乎在嘲讽一个小小的李志远也配成为他的敌人。
周子敬攥紧拳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他确实不在乎李志远如何,没有把事情做绝只是担心丽娜以后会想起过去。
“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你要是能处理好身边的事,我也懒得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