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威廉问。
“……它在‘低语’。”约翰的声音有些沉闷，“不是声音……是某种……冰冷的、带着锈蚀感的……振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我的能量本能地排斥它。”
“保持警惕。”威廉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然后走向那个标记着“主能源井通道-物理隔离锁”的拉闸旁。
他仔细观察拉闸和周围的墙壁。拉闸本身是机械结构，连接着粗大的传动杆，深入墙壁内部。旁边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需要特定钥匙或密码开启的检修面板，但面板边缘有明显的撬痕和暴力破坏的痕迹——显然是当年紧急情况下被人强行打开过。
威廉用匕首小心地撬开已经松动的检修面板。里面是一个复杂的齿轮和连杆机构，连接着拉闸和深处的一道重型闸门。机构上涂抹着厚厚的、已经干涸的黑色润滑油脂，许多齿轮锈蚀严重，但核心的几根传动杆似乎还能活动。
他回忆着舒窈之前“指导”他撬开外部闸门的方式，尝试去“理解”这个锁具的结构。他不是舒窈，没有那种深入本质的解析能力，但多年的实战经验和机械常识还在。
“约翰，帮我一下。”威廉指着其中一根看起来是主传动杆的部件，“我需要你向这个方向，缓慢施加一个稳定的推力。听我指令调整力度。”
约翰上前，将另一只空着的“手”按在威廉指示的位置，暗金能量微微吞吐，准备发力。
威廉则将匕首尖端插入齿轮咬合的某个缝隙，作为临时的支点和传感器，感受着内部力量的传递和阻碍。
“开始，慢一点。”
约翰依言发力。粗大的传动杆发出“嘎吱”的呻吟，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威廉全神贯注，通过匕首传来的细微振动，判断着内部机构的卡滞点。
“停！反向，微调……好，保持……现在，继续向前，稍微加大一点力度……”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墙壁内部回荡，伴随着铁锈簌簌落下的声音。足足用了两三分钟，在威廉的指挥和约翰的蛮力配合下——
“咔哒！轰隆……”
一声闷响从脚下深处传来，伴随着明显的震动。控制台旁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板突然向下沉降，然后横向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方形入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灼热金属、臭氧和某种**性气味的暖风从洞口涌出！
主能源井通道，打开了。
威廉用手扇开扑面而来的热气，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手电，光束照向洞口内部。那是一道陡峭的金属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阶梯和墙壁上布满了厚厚的、呈鳞片状堆积的暗红色锈蚀，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反光，仿佛刚刚形成。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的金属尘埃。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威廉率先踏上阶梯。金属阶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还算稳固。
约翰紧随其后，一手维持着隔离碎片的能量力场，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胸口的残页微光在黑暗中稳定地搏动着，像一颗微缩的心脏。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污浊。那种刺激性气味让威廉的喉咙和眼睛感到不适。墙壁上的锈蚀变得更加“生动”，有些地方如同血管般凸起、搏动，甚至偶尔会闪过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流光，与约翰手中碎片的光芒如出一辙。
走了大约五六层楼的高度，阶梯到了尽头，连接着一条宽阔的水平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个个巨大的、圆形观察窗，但玻璃大多模糊或破碎。透过一些还算完好的窗口，威廉看到里面是庞大的、静止的机械结构——巨大的涡轮、缠绕的线圈、纵横交错的管道……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蚀之下，仿佛某种金属巨兽的化石内脏。
这里应该是曾经的能源转化区或缓冲区。
走廊尽头，又是一道厚重的、布满锈蚀的闸门。闸门上没有明显的锁具，只有一个巨大的、需要多人同时转动的轮盘式阀门。
威廉尝试推动阀门，纹丝不动。锈死了。
“需要润滑，或者更大的力量。”威廉检查着阀门与门框的接缝处，那里被锈蚀完全填满。
约翰走上前，将碎片暂时用能量“粘”在旁边的墙壁上，双手握住阀门轮盘，暗金能量狂涌而出！
“嘎吱——咔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约翰硬生生凭借蛮力，将锈死的阀门轮盘强行转动！铁锈如同鲜血般从接缝处迸溅出来！
随着轮盘的转动，沉重的闸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更加灼热的气流汹涌而出，还夹杂着一种低沉、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有规律的“咚……咚……”声。
像是……心跳？
威廉和约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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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这里仿佛是整座城市的“心脏”部位。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垂直井洞，井壁由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不知名合金构成，但此刻也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锈蚀。井洞上方，无数粗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和能量导管如同血管和神经般从四周的墙壁延伸出来，汇聚、垂落，探入深井之中。
而井洞本身，并非一片黑暗。从极深的底部，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随着那“咚……咚……”的规律声响，一明一暗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井壁上那些“锈蚀血管”就会随之亮起暗红流光，整个空间的光线也随之起伏，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空间的边缘，环绕着数层金属平台，连接着各种控制终端、维护设备和……更多的、形态扭曲的人类遗骸。这些遗骸与锈蚀的融合程度更深，许多已经看不出人形，更像是金属雕塑上生长出的怪异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