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内利承认了,是他把伪装占卜的事情传达给了兰格雷,当然还有其他情报。”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不确定是否应该告诉维瑟拉特,“还记得在友克鑫见面的那天,我们遇到的逃犯和追捕逃犯的家伙吗?”
维瑟拉特花了点时间进行回忆,“记得。”
“那是兰格雷收到安东内利的情报后着手的。他认定我是协助莱特的二把手,想要尽快铲除我,以便扶持安东内利上位。抱歉,你那次的受伤是被我牵连了。”
她看起来很无所谓,“没关系。”
“回到安东内利的话题上。他是兰格雷家的私生子,原本就是为了探听诺斯拉家的消息才被安插到了这里的。莱特先生要求砍掉他的一只手,把他赶回兰格雷家,说他只能在那个家活下去。”
“明白。”习惯性地给出了平平无奇的回应,她顿了几秒钟,补上一句,“没完成任务的家伙只会被丢进坑里,况且他还暴露了。”
难得听她主动说点什么,酷拉皮卡有些意外她的依据是什么。
“卡尔玛拉家是就是这么做的。”
“那就是以前当掘墓人的经历了?”
维瑟拉特点头,“嗯。”
鲜少听她说起以前的事。酷拉皮卡大概能想到那不会是很愉快事情,可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卡尔玛拉家是怎样的?”
“卡尔玛拉家吗?”
维瑟拉特并不能想起很多和卡尔玛拉家的事情——眼睛被挖掉的教训除外。能在现在突然说起那家的事情,可能也只是叛徒的事勾起了对应的那部分记忆吧。
其余的还能说些什么呢?她努力思考,似乎有久远的话语乘着尼古丁烟雾从呼吸中浮起。
「卡尔玛拉家啊,糟——透——啦——」
久远的、戏谑的话语,是女人的声音,忽然窜出来,像是谁把香烟的烟雾吐到了维瑟拉特的脸上。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微不可查的小动作没有从酷拉皮卡的视线中溜走。
“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卡尔玛拉家不是很好。”
“抱歉,问了你不礼貌的问题……也很抱歉让你处理了找叛徒这种麻烦且肮脏的工作。”
他打心底觉得把这样的工作推给维瑟拉特是特别不公平的事情,可又不得不这么做。
维瑟拉特不曾好奇的这份工作的“为什么”,所对应的理由是他自私的意图。他想,只要维瑟拉特成为了那个消减叛徒的人,就足够证明自己的忠心和价值了,自此之后莱特再也不会说出过分的话语。
“没关系。”她完全无所谓,“反正,只是工作。”
工作不分好坏,她即不讨厌也不喜欢工作。她只是会按照指令完成工作而已。
而现在,这段工作告了一段落,连后续都已经知道了。维瑟拉特没有更多的好奇,早早地——看了一眼时钟才发现其实已经挺晚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梳洗、更衣,钻进被窝,然后闭上眼。
她没有入睡困难症,但今天确实睡得很快。似乎才刚刚闭上眼,她的意识就已经飘起来了。至于身体嘛……像是被某种流淌着的、柔软的的东西包裹住了,湿漉漉的,充满水汽,明明是没有实体的承托感,不知为何却让她好安心。
漂浮着,漂浮着,好像听到了话语。不是裹挟着尼古丁和焦油的女性的声音,而是男人的声音。有什么人的身影立在重叠深绿的丛林中向她招了招手。
“狐狸,过来。”那个声音说。
不是十三号,也不是维瑟拉特。狐狸?奇怪的称呼。
到此,她可以确信,自己正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