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太清楚了,裴与驰走到今天,走得有多干净。
烟烧到一半,他抬手按灭。
他给保姆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小海马跟她睡,保姆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有点吞吞吐吐。
迟铎没心思细听,只“嗯”了一声,就挂了。
他现在只想回房间,联系王平柔,写退圈声明。
然后该告的,一个不留。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已经把措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门却没锁。
他推开门,先听见了声音。
裴与驰在打电话,语气压得很低,另一只手单手抱着小海马。小海马显然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他,兴奋得不行,小拳头一下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节奏却很足。
裴与驰没拦,也没躲,就这么让他拍着。
听见门响,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在迟铎脸上停了一秒。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他简单应了两句:“先这样,之后说。”直接挂了。
他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一步。
迟铎却先开口了。
“我抽烟了。”
语气很轻,像是在交代,又像是提前认错。总之犯人一秒和盘托出。
裴与驰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懂了这句话,却没有停下,只是走到迟铎面前,站得很近。
“他又不能活在真空里。”
不是安慰,是在陈述事实。
迟铎站在原地,没动。
“你以为你不进圈,他就能不被看见吗?”
裴与驰语气很轻,却很清楚,“你选择在我身边那天起,这件事就不存在第二种可能了。”
小海马被抱得很舒服,慢慢安静下来,但小手还揪着好久没见的爸爸的衣领,指尖一紧一松。
裴与驰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迟铎。
“你现在觉得是你害了他。”
“那我呢?”
迟铎一怔。
“要不要顺便把我也一起算进去?”裴与驰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刚才低了一点,“毕竟——”
他顿了顿,“是我让你怀孕的。”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熟悉的气味向迟铎压过来。那瓶香水,是他当年随手给买的,从此再也没换过。
“不是你把他拖进来的。”
裴与驰说。
“是我。”
“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迟铎盯着这一大一小,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