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场戏后过后,迟铎明显放松了下来,角色进入得很快,台词、节奏、走位,都开始变得顺手起来。
没戏的时候,他也不急着走。片场一角有空位,他就坐下来,看导演怎么拆戏,怎么一句一句指出问题;看其他演员怎么处理停顿,怎么收住情绪。有的地方他能看懂,看不明白的,就多看一遍。
陈晓燕后来没再多说什么,但迟铎的戏,大多是围着她和白楚昊转的,场次多了,自然免不了凑在一块。
吴导拍戏时很少喊停,剧本上的台词说完,相机往往还在转,后面的反应,全靠演员临场接着往下走。
陈晓燕经验足,一般会先顺着人物往下走,把情绪带住,迟铎就跟着她走。下了戏,她偶尔提一句:“刚才那一下,你可以再给一点。”迟铎听着,记下了,下一条再来,就把那点反应补上。
至于会不会用进正片,他不太在意。
镜头里的素材多了,人物站得住,就够了。
迟铎对陈老师,是实打实的感激。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点不太切实际的怀疑,难道裴与驰真是什么点金胜手?项目不做背调,纯靠情绪投,都能投到这种配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两秒,“裴菲特太太”的美好幻想,就被现实迅速打断了。
网上开始流传他的婚戒照片。
角度不算刁钻,也谈不上多隐秘,戒指拍得很清楚,光线还不错。
迟铎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这点事,他本来也不在意。宣布已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被人拿着十六倍镜扒,戒指从没打算藏,开工、收工,明晃晃地戴着。
剧组人杂,带牌的、不带牌的,站屋顶的、爬树的,他见得多了。
拍婚戒这种事,太容易了。
拍就拍了。
正好也让人看看,裴与驰审美确实不错——毕竟和他心有灵犀。
他把手机放下,准备继续看剧本。
下一秒,李浩又把手机递了过来,语气明显变了,急得压不住火。
“……哥,这个。”
这一次,迟铎的视线停住了。
屏幕上,是他手机的锁屏。
很明显,是用另一部手机对着拍的。
照片里,小海马刚满月,被他和裴与驰抱在怀里。
他在片场几乎不掏手机,不是在走戏,就是在等戏。
真正会低头看屏幕的地方,只有更衣室。
防窥膜他嫌弃伤眼睛,一直没贴。在家待了一年,这些乱七八糟的防备,也就顺手忘了。
小海马刚接回家没多久,迟铎就开始惦记满月的事。
他提前半个月,把家里的一个房间直接爆改成了摄影棚,背景、灯光、支架,一样不少。
审美方向也很明确,怎么非主流怎么来。
裴与驰几乎是被拽去换衣服的,全程一脸不情愿,明显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出现这种断崖式下滑。
衣服换完,还被迟铎硬拉着抓了头发,全套流程走完。
镜子里一看,房间里的杀马特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小海马。
骷髅头巾歪歪地戴着,小海马眼睛都没睁开,一副完全不知情、却已经被拖下水的样子。
那条东西他认得。
以前不是围在迟铎脖子上,就是随手挂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