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许晴分内之事,公主言重了。”
“若是文大人为难,千万不要硬撑,照顾好自己要紧。”魏霖叮嘱道。
文许晴垂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来,“自然,公主也请照顾好自己。”
虽是初次见面,魏霖对她印象极佳,但前世对文许晴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她只顾自己吃喝玩乐了。
魏霖摇头叹气,等她走后又留在这里呆了片刻才起身回宫。
短短几日,魏霖恨不得有三头六臂拆开来用,一面要应付朝堂上各种刁难,下朝后不是魏霖请他们喝茶,就是御史请魏霖喝两壶,从皇帝书房出来后,和贺祈彰商量事情。
结束后正好和魏狄碰面,他动作很快,已经选好地方着手开始重新整顿,等结束后就可以正常入学。
长乐殿授课的人也从魏霖变成曦月,曦月很认真,自从接受这件事后几乎每每熬到深夜,说自己储备的知识太少,怕她们会问到不清楚的,所以她要多学点。
抛去魏狄收买过来的人,基本上每日有二十个左右来学习。
文许晴进行的还算顺利,这几天各种会接连番的冒出来,文岭川起疑心问了她几句,文许晴答的天衣无缝,又没有把柄落在他手上,自然也不得了之。
直到五日后学堂落成,在燕京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坐落,魏狄派了随身暗卫守在各处,一防意外发生。
魏霖看着手中告示,眉眼间笼上一层愁色,恰逢棠月进来,凑过来看清东西后道:“公主贴出去的话,恐怕明日早朝又要吵的不可开交了,尤其那群御史,整天上奏,天天揪人小辫子。”
“棠月。”魏霖出声念她的名字:“你说会有人来吗。”
说到底,她自己心中也是没底的。
棠月典型的马大哈一个,说话从来也不过脑子,简单粗暴直接:“管她来不来呢,公主辛苦这么久,这个时候可不能放弃,虽然御史下手有些狠,但是话又说回来……”
她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起来,魏霖忽然拍桌站起来,吓着棠月一愣,懵懵的看着她,魏霖喊道:“来人!”
魏霖吩咐完他们这些后,起身要去拜见皇帝一面,小打小闹可以由她胡来,此事涉及范围广泛,她还是要禀报一声。
“你都派人去贴了还告诉朕干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何时筹备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女子学堂本就是如今热议话题,你还这会搞出个学堂,干什么,跟谁做对呢,跟朝廷还是跟祖制做对!”皇帝咆哮着,吹胡子瞪眼的冲她指鼻子,伸出来的手都气的发抖。
魏霖跪在地上,脑瓜转的飞快:“儿臣也告知说是试行,只是尝试而已,父皇不必动怒,儿臣也没有违逆之心,祖制固然重要,可也没有明确说女子不能入学堂呀,也不算做对吧。”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你知道御史每天有多少折子批判你吗,光朕收到的就有十多本,哪个臣子像你这般忤逆不道,朕让你去说和他们,改改主意,你倒好啊魏霖,先斩后奏,怎么不等她们学完告诉朕!”皇帝在她面前来回踱步,过了会又到她跟前,怒声道:“你真是长本事了,以前给朕捅小篓子,现在直接捅天窟窿是吧。”
“父皇,明明您也支持儿臣做这些事的。”魏霖故作委屈的愤满道。
从一开始魏霖提出在宫中试行时,他就装聋作哑的当没看见,好几次魏霖和他们在朝堂上快要吵起来时他便挥手退朝,不少臣子私下劝皇帝让她改变主意,也默不作声,明明是默许她做这件事,面上还要给众臣面子,私下也不管不问。
“父皇,儿臣能做到如今程度离不开您的点头,朝堂之上多少官职是世代袭爵,本身毫无能力还能在这浑水摸鱼,本就是沉疴为何不早日去除呢。女子学堂只是一个开始,儿臣只想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废除世袭制度,从明年科考开始男女统一科考,这样朝政才能焕然一新,南黎才能走的长远。”
皇帝火气小了许多,表情还是怒火冲天。
“父皇,朝政无能者居多,但世家相互勾连盘横,先前一个小小的朱垒都能横行霸道,动他一个就有许多人受到影响。儿臣愿做您手里的刀,一把朝堂斩断多年积弊顽疾,还南黎一个清明朝代。”魏霖跪着的身板笔挺,目光里如同燃烧着熊熊烈火,能够吞噬所有黑暗不公。
她上朝不过不过两月,便能见到朝中其中藏着的问题,魏霖不信魏和琰看不到,只是她在赌,赌这位皇帝心中是否揣怀南黎,是否想改革推行。
魏霖定定的和他对视凝望,一个如湖水古静无波,一个如溪流激情燃烧,相互交汇碰撞,势必在其中找到一个平衡点。
时间过去很久,焦灼的状态缓慢拉长战线,也不知是湖水先泛起波澜还是溪流率先冲破阵线,魏和琰打破死寂,嗓音沉稳冷静:“跟朕说这些话,不怕你的脑袋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