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划三日后动手。”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商队伪装运粮车,夹层藏火油和硫磺,趁夜进东仓,点火制造混乱。然后有人里应外合,策反新兵,打开西门放外军进来。”
柴绍立刻抓起笔,在纸上记下。
“谁接应?”李秀宁问。
“不知道……只说是个‘穿青袍的老货’,会在东仓外敲三下砖墙。”
“时间?”
“三更天,巡更换班空档。”
李秀宁看向柴绍。
他点头:“来得及。”
她当即拍案:“传值哨将领。”
不到半盏茶工夫,三名军官列队进帐。
“即刻起,东仓守卫轮次全部更换,旧班撤下,换亲卫营接管。”她一条条下令,“暂停一切外部粮车入营,改由内部转运。夜间巡更频次加倍,重点盯防新兵聚居区和东墙沿线。若有青袍人靠近仓区,不论动静,当场拿下。”
三人领命,迅速出帐传令。
帐内只剩他们两个。
柴绍把写好的防务清单递给她过目,她扫了一眼,按在案上。
“这回算清了根。”他说。
“暂时。”她盯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霍九楼不会只安一颗钉子。但至少,这颗拔出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传令兵来回奔走。校场方向有队伍调动的声响,盔甲碰撞,步伐整齐。
她站起身,走到帐口。
夕阳斜照,旗杆影子拉得老长,横在校场中央。亲卫营已开始换防,东仓方向多了几队巡逻兵,来回走动。
柴绍站到她身侧,低声问:“还查吗?”
“查。”她没回头,“但不急。先把这一摊子稳住。”
他点点头,低头看手中清单。
她望着校场,风吹起衣角,左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袖口那道旧缝线——那里曾别过一枚铜牌,现在空了,只剩个洞。
传令兵一拨拨进出主营,各营回令的呼声此起彼伏。
军营运转如常。
她仍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落向东南角禁闭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