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游天望回答。
“哦。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像会来兼职的人。”马心帷进入临时隔出来的员工休息间把衣服挂好。她看见了他富贵的羊绒大衣。这么冷的天还穿这种薄毛衣服真是要俏不要命了。
他抓着面纸和一次性内裤等在休息间门外,支支吾吾想再说些什么。马心帷系好围裙转出来,把他手里的两大包拿下,叹道:“这两样不用全拆出来,货架上不需要补这么多。”
游天望见她还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顿时两眼盈润,连连点头,立即乖巧地假装忙来忙去,擦桌子扫地。现在即使要他脱光衣服出去裸奔他也会做的。
马心帷看着他明显振奋起来的样子反而有些戒备。这男的连尿都敢喝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游天望不知道稳重的妻子正在批判他糟糕的情趣。他回到柜台内,扶着热饮的玻璃柜仔细擦拭,虽不敢看她,浑身感官却都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幽幽探向她的方向。
“心帷。”他把抹布仔细迭好,“对不起。”
这叁个字也很耳熟。他的谎言太多了,随意扔一只塑料圈出去都能套中他金光闪闪的错处。
“你很生气吧……我错了,对不起。”
游天望低着头,双手纠结地交握在一起。马心帷发现他已经把原来的铂金圈戴至无名指的位置,当做日常的婚戒。
而她那只大钻戒被她急匆匆揪下放在了床头柜上,铂金圈也没带走。毕竟婚戒很难卖钱,多不吉利啊。
她双手空着,像是单方面配了一把钥匙,解开了套枷。
“你往这边站。”马心帷只是拍了一下他肩膀,“待会儿要是有人来结账,你不会操作系统。”
他很听话。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柜台里,游天望的长腿很不适应地挨着台面,就像一个被从商场拆下来低价处理的时尚模特,胡目中唯有深深忧郁。
“我没有生气,游总。”马心帷背着手看着门口的方向。大雪已经把商业街遮盖得纯白一片。
她没什么语调起伏地补充道:“……我知道世界上有奇怪嗜好的人很多。”
游天望无力地张了张口,把桌面旁的口香糖又按大小整理了一遍:“那个……我不是……”
马心帷不置可否。她面对门外的漫飞大雪,再度露出那种已经被生活操服了的见多识广的无奈微笑,脸上惨光一片。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给。”
“我不是给。”游天望给泡泡糖和巧克力条按首字母码好位置,悲伤地宣誓,“我是钢铁一般宁折不屈无可撼动的直男。”
马心帷这才看了他一眼。假洋鬼子,回国数月胸中已然辞藻丰富啊。
“那,为什么你刚回公司的时候喷那么多香水。”
“为了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游天望的眼珠紧张地往眼尾偏了一下,见她在盯着自己又迅速闪了回去。他嗫嚅道:“……我知道你喜欢干净,不喜欢smelly的人。”
喷那么浓的香水更是smelly的具象化。马心帷完全忽略了他究竟要给谁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我不想你讨厌我。”他又双手交迭,似乎想遮住婚戒,怕她再次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心情不好,所以想用比较间接的方式接近你……”
他不知应该再如何往下解释,只能自嘲一笑,“可是你最不喜欢撒谎……我这种只会撒谎的人,你不可能不讨厌……”
“游总,我并不讨厌你。”马心帷打断他。
游天望一怔,眉头动了动。
“不过,我在世界上也没有讨厌的人。”她连忙补充了一句。
游天望本就白皙的脸迅速失去血色。他感到自己永久失去了上炕的权力。马秘书成功把他和游天同那种畜生归类在了一起——不对,他那种人她居然也不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