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安璟阳你现在可变不少,之前的乖团子上哪去了?再说了,我问的是佑宁,你急着替他回答什么?”辛鱼白了他一眼。
“行行行,我不说。”安璟阳偏过头不理他,转身拿公筷扒拉散锅里相连的食材。
许佑宁思索片刻道,“确实没考虑过,况且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魏书笑笑,“可不能为了剑宗就不考虑自己的事了。”
“对啊,找个懂你的人很幸福的。”辛鱼点点头。
许佑宁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说,安璟阳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轻飘飘道,“咋啦,你们想成家了?还是……你俩有事啊?”我吓不死你们。
果然,两人如遭雷劈,神色僵硬。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呢,我俩怎么可能有事。”辛鱼极其不自然地挥挥手,笑得勉强。
“哦~”这俩脸皮薄,安璟阳也没打算现在就揭穿他们,暂时放过他们。
随后两人跟吃了哑巴药一般一声不吭,四个人盯着锅里翻涌的肉片和菜段。
“咳……锅开了,应该都熟了,咱快吃吧。”魏书提醒道,众人这才动筷,有吃的加持,几人又恢复到原先的状态,说说笑笑。
“你们一会别走了呗,吃完估计天都黑了,反正这空房也多,收拾收拾住一晚吧。”安璟阳抬眼看着两人,嘴一边不停地朝肉片吹气。
“好意心领了。”辛鱼夹了筷子冒着热气的筷子,烫得急忙吸了口凉气,半天含糊道,“之前和老头保证过了,晚上铁定赶回去。”魏书递过一杯温凉水,辛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一饮而尽。
安璟阳点点头,“行吧。”
“你们吃这么快?!饿几顿过来的?”安璟阳震惊地看着所剩无几飘着的食材,连忙捞了几块甩到许佑宁碗里。
“吃完了再下呗,吃这个不就讲究一个手速吗?没吃到说明你速度慢,菜就多练。”辛鱼高挑眉,冲着安璟阳说。
安璟阳狐疑,“这不会是你们企……帮派文化吧?”
像是突然戳中了他的心窝,辛鱼嚎道,“那群小崽子连骗带抢,跟蝗虫过境一般,连个肉沫子都不给留,还是跟你们吃好嘿嘿。”
行、叭。
毕竟这不是冬天,守着一个大火炉热得几人浑身冒汗,吃一会便溜到一旁的亭子里纳凉,顺道也消消食。就这样磨磨蹭蹭地吃到晚上。
“呼……”辛鱼后仰整个人瘫在小木凳上,发出一声喟叹,“撑死了撑死了。”随即肘肘魏书,偏头道,“天色不早了,一会咱就走吧。”
魏书笑着点头,仗着桌子的遮挡牵了牵辛鱼放在腿上的手,“那好,我和辛鱼就先走了。”
“我说一会啊,我现在撑得走不动。”辛鱼窝在凳子上,不满地动了动。
“正好起来消消食。”说着魏书起身强硬将他拉起来,辛鱼极其不情愿,身子摇摇晃晃地靠他在身上,“好吧好吧,那我们走了啊。”
许佑宁今夜格外沉默,见两人要走才开口,正式一拱手,“来日方长,诸位后会有期。”安璟阳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辛鱼轻松地挥挥手,“放心吧,下次还来吃,很快还能再见,你们别送了,我俩自己就晃悠出去了。”
待两人消失在黑暗中,安璟阳转头笑着说,“阿宁,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不必,我同你一起。”许佑宁拒绝了,弯腰将空了的盘子一一摞起。
安璟阳见许佑宁专心收拾盘子无暇注意自己,扬起的嘴角逐渐下落,最后释怀地从鼻尖呼出一口气,疾步上前,“那你收拾勺筷吧,盘子火炉我来搬,你别崩裂了伤口。”
见推辞不过,许佑宁只好应下,将盘子摞起来后转而收拾筷子。
“阿宁,你今天好厉害啊。魏书说得没错,可不能为了剑宗就不考虑自己的事了,千万别被门派拴着。”安璟阳突然挑起话题,但始终不敢抬头看许佑宁。
许佑宁手上动作一顿,同样没有抬头看,半晌回了一句,“嗯,我知道。”
……
夜色如黑墨,连闹人的虫鸣也敛了声息,唯有不知何处的禽类滑翔而过时发出短促尖锐的声音。
月色透过窗棂微微带来一丝光亮,许佑宁站在床沿隐在一片黑灰下,无声无息。眼前之人侧对自己,呼吸绵长,黑鸦般的羽睫在眼下投影出一小片黑影,睡得正熟。
许佑宁不知看了多久,再动时竟觉得腿有些酸麻。没再停留,他转身悄悄走向门外。
待其转身之时,安璟阳缓缓睁开双眼,哪有一丝睡意,分明清醒得很。月光洒落在其肩头,许佑宁的背影腰杆挺得很直,他走得并不快,只是一步算一步地走向门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