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后者,那此间屋子已不能用重要来形容了。
左侧墙面立着顶天的架格,摆满了书籍和信封。许佑宁凝神思索,这里或许藏着关于剑宗重要的机密,不被外人所察。
许佑宁轻轻呼出了口气,那便算了,往回走吧。
正当转身之际,余光瞥见右侧架格上某物,眼睛骤然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踉踉跄跄地上前,目光死死黏在那被烧地焦黑的泥塑娃娃身上。
娃娃身子裹着焦黑,怀中抱着荷叶,动作憨态俏皮,瞧着便像是一个活泼的稚童。只不过最该鲜活的脸庞却受损严重,被烈火啃噬,泥皮皲裂,看不清面容。
不过就算是这样,许佑宁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泥塑娃娃,是七岁时阿娘送给自己生辰礼物,可那不是一起毁于那场大火了吗?原来是被保存在这了,为什么不将它还给自己,反而存在这里?
许佑宁百思不得其解,手指摩挲着泥塑娃娃模糊的脸,后撤一步纵观这面架格。除了这个娃娃再无别的物什,淡淡收回目光,转而盯着这层的信纸和书籍。
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唯一一本微微起毛边的书,放下手中的泥塑,翻开第一页。夹着的赫然是一张信,信的角落有很多皱褶,但在长久的覆压下被强行抚平,但仍然去不掉那抹痕迹。
许佑宁单手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捏着那薄薄的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眼眶发红,眼底翻涌着愤恨与酸涩。忽而松开指尖,将信纸放回书中撑着缓慢而用力地抚平新增的褶皱,喉咙轻滚,好似平静地又将信纸折叠起来夹回书中,翻开下一页,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心绪难平。
“致逸尘书
料不到提笔再书,竟是这般光景。
先前为护一方生民,不慎得罪茗神门。近日风声渐紧,已知其将要发难。我与阿盈,此身恐难保全。
我虽早已脱离师门,孑然一身。然事出仓促,别无他法。今日有一事相托,望剑宗念及旧情,收留犬子阿宁,无需多有成就,只教他安稳长大即可。
切记勿轻举妄动,不必为我二人涉险,只盼韬光养晦,以待来日一举击破。
阿宁我已托故交暗送至剑宗山门。若我夫妇不幸殒命,定当引动周身机关教前来之门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日阿宁若问起爹娘,便告他,我与他阿娘葬身于一场无名大火。千万莫让他知晓前因后果,我与阿盈唯愿他此生岁岁无忧,平安顺遂。”
许佑宁仰头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翻看着后面的内容,无非是搜集茗神门这些年暗里戕害江湖人的事,甚至有其可能与荣卑联系的线索。
不能再待下去了,梦夫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许佑宁只好将一切恢复原样。疾步赶回密门,果然门的一侧存在一个凸起,在这之前许佑宁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放心按下凸起,走出隧洞。
没过多久,远远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阿宁,你已经到了?”随即阁门被推开,声音由虚变实,梦夫人抱歉笑笑,“有事耽搁了,等久了吧。”
许佑宁摇摇头,“没等多久。”
梦夫人温柔笑道,“好了,今日找你来是为了奖赏的事,先前各门派的宝物已差人送往灵霜苑了,你还可再在云隐阁挑选一件秘宝。”
再挑选一件?许佑宁环视四周,有些疑惑地看向梦夫人。见过往回收的,没见过还往外送的。
梦夫人冲他眨眨眼,“阿宁可是剑宗的大功臣,要知道茗神门可是六年蝉联冠军,你参赛的第一年就将其打破了,理应受到奖赏。”
许佑宁仍旧有些心神恍惚,未仔细听梦夫人的话语,就稀里糊涂地应下来,朝着梦夫人拱手道,“多谢梦夫人。”
梦夫人抬手拖着许佑宁交叠的手将他身子扶直,“这是你应得的,去选吧。”
许佑宁转了一圈,最终选定千云玉蝉。
“好,自此刻起,它便是你的了。”
许佑宁心不在焉地走在回灵霜苑的路上,脑子突然放空,灵魂仿佛暂时性的离开,只剩下一副躯壳按照着既定路线机械地行走。
刚过转角,便听到一声,“阿宁!!!你快来!”
是安璟阳,站在门口冲自己挥手。不知怎么,许佑宁下意识觉得心虚,不敢看那双澄澈的眼睛,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许佑宁刚问出口,身体突然前倾,话问到最后变了调。
安璟阳拉着他的手往苑内走,兴冲冲地对他说,“你的那些宝物我都放在你房间里了,我没私吞。”
许佑宁无奈,他什么也没说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魏书辛鱼他们来了,说要恭喜你夺冠。”安璟阳接着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