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沈锦洲控制不住,发出那种被遗弃的小兽般的呜咽声,脸颊在苏寻的手心蹭来蹭去,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上面。
苏寻不想睁眼,任由手里那颗脑袋拱来拱去。
门被推开,江朔打开了灯。看到沈锦洲的样子,她甚至没掩饰脸上的厌恶,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起来。”江朔冷冷地说,“别挡在这里,我要检查。”
沈锦洲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猛地弹起来,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低着头退到墙角,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江朔走到床边,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抓过苏寻的左手,用力地擦拭着。
“沈指挥官,这里是病房,不是你发情的地方。”江朔把脏了的湿巾扔到垃圾桶,“如果你控制不住,就滚出去。”
沈锦洲没说话,只盯着床上的人。
“沈锦洲,你出去,给我弄点营养液来。”苏寻突然开口。
沈锦洲眼里有了一点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现在就回去取!还要别的吗?”
“只要那个。去吧。”
“好,好,我马上回来。”
沈锦洲离开后,江朔脸上的冷硬表情变得柔软。她拉过椅子坐下,开始检查苏寻的伤处。
“手指保住了,手术很成功。”江朔眼中含泪,“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射击水平,要做复健才知道。”
苏寻看着江朔的眼睛,轻笑了一声。
“别哭啊江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个屁!你……你很疼吧?苏寻……”江朔终于落下泪来,“你知不知道沈锦洲带着你过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
“江朔。”苏寻伸手碰了碰江朔。
“嗯?”江朔把眼泪抹掉。
苏寻用左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眉头皱起来:“我这几天,身体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恶心,反胃。还有……特别累,像有什么在消耗我的精力一样……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我的味觉也变了,我闻着肉味就想吐。”
江朔皱着眉,思索着如何欺骗苏寻。
“你是应激反应。加上断指的疼痛刺激了神经,导致胃肠痉挛。至于疲劳,你之前被强制标记,体内激素水平本来就乱得一塌糊涂,现在又是术后恢复期,身体在透支修复受损组织,当然会累。”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扒开苏寻的眼皮照了照。
“我给你开了止吐的药和营养针。这段时间尽量吃清淡点。”
苏寻盯着江朔的眼睛,显然不太相信。
“真的?”苏寻问。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江朔收起手电筒,把被角给他掖好,“别胡思乱想。”
苏寻收回目光,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在那样的剧痛和精神折磨下,身体出什么状况都不稀奇。
“还有一件事。”
苏寻动了动脖子,后颈腺体处那块皮肤因为之前的撕咬还泛着红肿。
“帮我把标记洗掉。”
“现在?”江朔挑眉。
“就现在。越快越好。”苏寻语气坚决。
只要一想到这里留着沈锦洲的东西,他就觉得恶心。
江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寻,你能不能惜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