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碎开,连着沈锦洲的血也飞溅开来,他的半边脸瞬间变得狼狈不堪。
“你说得对,我不懂。”苏寻冷笑一声,“所以你也别指望我会爱你了。滚吧。”
沈锦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摊开鲜红的手掌,愣愣地看了几秒,他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离开了房间。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血从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视野变成一片模糊的红。
他顺着墙往下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的背抵着墙,膝盖曲起来,两只手垂在身侧。
走廊很长,窗外透进来些许初春的阳光,只是那光没有什么温度,他只觉得身上好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坐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寻的话,一遍又一遍。
“你连实话都不敢跟我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爱?”
对。
他没有资格。
苏寻比他更早知道了一切。看着他,看着他撒谎,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表演。
沈锦洲低下头,苦笑了几声。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发抖。
随后他失魂落魄地起身走向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耳钉。
那颗苏寻送给他的耳钉。
沈锦洲盯着镜子里那颗银色的耳钉,盯了很久。
苏寻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我监控了你”——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歉意的语气,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伸手捏住耳钉。
指尖用力,感觉到那颗耳钉在耳垂上移动,撕扯着已经愈合的穿孔处的皮肉。
他拉扯着。
一下,又一下。
直到耳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直到那枚耳钉躺在他沾满了鲜血的掌心。
他没有扔掉,只是把它放进了口袋。
庄园的夜很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响。
母亲去世后,这里就空了。这段时间,佣人们白天来打扫,晚上离开。他让人把这里收拾出来,本想等花开的时候,带苏寻搬过来住。
他经过母亲的房间。
里面什么都没变。甚至床头上的台灯还在老位置。
落地窗外是翻新过的花园。
他让人把原来的枯草和杂树都清理了,重新翻了土,撒了洋桔梗的种子。苏寻喜欢洋桔梗,等春天来了,这片土地上就会开满花。
他太累了,就躺在母亲的床上。
他听到窗外有风声,沙沙的沙沙的……
不多时,他闻到花香,和母亲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那是一只白嫩嫩的,胖乎乎的小手,指缝里夹着些许泥土,掌心捧着一只死掉的蝴蝶。
“锦洲。”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