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峰一派肃穆,古朴的铜铃坠在檐角随风咚咚作响。
宋怀玉一路避开守卫潜行至夏惟仁清修的洞窟外,洞窟被巨大藤蔓包裹,半掩在山体里,若非宋怀玉隐蔽栖息跟踪秦少微,只会在天权峰数万枚防卫阵法中被捕获。
秦少微思绪混乱,在洞窟外徘徊许久才咬牙推开那半扇沉重的石门。
宋怀玉趁机调用灵力,在秦少微关门那一刹那化成一道轻盈的灵力窜入洞窟。
洞窟内潮湿昏暗,层叠交错的藤蔓盘踞在洞窟内,钟乳石渗出水,落在浅浅水洼里滴答作响,宋怀玉眯起眼睛,忽然瞧见水洼泛起的涟漪里,有一道白色身影若隐若现。
灵光乍现,宋怀玉猛地抬起头,发现洞窟顶部,在盘根错节的藤蔓里卷了一个人。
一个被盗走尸首,如今又出现在天权峰洞窟中的梁辛!
宋怀玉睁大眼睛,心中欣喜万分却也知道在夏惟仁老谋深算,绝不会那么轻易将尸首放到明显处,只得按下心中急切,重新隐蔽身形藏到暗处。
秦少微紧张地摩挲着剑柄,犹豫地挪动脚步走向洞窟内唯一有一盏烛火的打坐灵台。
宋怀玉借着得天独厚的天然灵力,藏匿在洞窟草木繁茂的角落,眼神随着秦少微移动,落在了那方无人的灵台上。
灵台上没有人,秦少微却弯下脊背跪在灵台前,灵剑置于身旁,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静静等待夏惟仁。
宋怀玉第一次瞧见秦少微冰冷脸上会露出这般恐惧的表情,一时间对夏惟仁真面目产生些许好奇。
好在宋怀玉并没有等多久,石门轰然打开,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缓缓走来。
宋怀玉瞥见秦少微身体一顿,将脑袋埋的更深,直到夏惟仁盘腿坐上灵台也不敢抬头。
“你可知错?”夏惟仁脸色阴沉一字一句问道。
粗粝的嗓音剐蹭着宋怀玉耳朵,宋怀玉不由得皱起眉头,在宗门内,夏惟仁嗓音语气皆平缓温和,那会像现在冰冷毫无起伏。
宋怀玉几乎一瞬间发现夏惟仁脖颈处若有若无的木色,瞬间便联想到夏惟仁旧伤导致身体木化,四肢行如枯藤。
“不对,他若是得了灵力,怎会压制不下这邪法,”宋怀玉怪异地想。
“弟子不知何错之有,”
秦少微忽然仰头开口道。
秦少微背对宋怀玉,宋怀玉看不起他脸上表情,只能看出在秦少微说完这句话后,夏惟仁脸色骤然阴狠起来。
宋怀玉不由自主为秦少微捏了一把汗,然而秦少微自顾自膝行几步,捧起灵剑对夏惟仁哀声道:“师尊被诬陷,弟子为师辩驳有何错!修仙界众目睽睽,黎师叔巧言逼迫师尊,作为弟子,我难道为师尊辩解都不行吗?”
“闭嘴!”夏惟仁眉目黑气萦绕,听到秦少微哀戚声音也不见一丝心疼,反而挥手丢掉秦少微的佩剑,将人一袖扫了出去。
“君子诚于中,行于外,今日,你如街头悍匪不顾形貌是为何?作为通天宗大弟子,你的一言一行皆被人盯着,我日日告诫你行坐立站皆要有形,你有那一样能做到!”夏惟仁睁开眼恨恨盯住秦少微。
宋怀玉一愣,竟没有想到夏惟仁会为了这样荒谬的原因去斥责弟子。
秦少微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摇头反驳:“为何!师尊不问弟子修为灵力,怎以行为言语不雅来斥责我!师尊!弟子不懂,十余年来师尊从不多过问我修为如何,反而日日训练我礼仪言行,师尊究竟是因为什么!”
秦少微吼道,吼完才发现夏惟仁漆黑的瞳孔冷冷盯住自己,这才清醒下来连忙找补:“师尊,弟子只是。。。。。。”
秦少微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一条藤蔓一鞭子抽倒在地,破空声猎猎作响,抽打皮肉声音响彻洞窟。
宋怀玉惊诧万分,视线移动到夏惟仁脸上,却被他眼中充斥的控制欲所震惊。
宋怀玉呼吸一滞,这才想起秦少微曾说过夏惟仁严苛时,甚至会规范秦少微睡觉姿势,更甚时会控制呼吸频率。
宋怀玉听时只觉得荒谬可笑,然而今天瞧见夏惟仁冷血无情鞭挞弟子的模样,却是结结实实生了一层冷汗。
秦少微私是习惯了这种狠辣的鞭打,被打得满地翻滚都没有漏出一丝痛呼,直到半个时辰过去,夏惟仁才算是消气撤走了已经染血的藤鞭。
此时秦少微已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喘气。
宋怀玉担忧夏惟仁气急对秦少微下手,然而夏惟仁只是站在秦少微面前,用灵力疗愈鞭伤。
那股精纯而自然的灵力从夏惟仁手中流出,覆盖在意识模糊的秦少微身上,不消片刻,秦少微伤口全然不见一丝血痕。
秦少微神志恍惚没有发觉灵力,然而与那道灵力同为一源的宋怀玉却一下子感应到那股灵力,正是从自己身上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