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荒城区的酒馆里也不会有什么精致的玩意,不多时,黄毛小子便托着一杯色泽诡异的东西回来了,倒三角的玻璃杯里,深蓝色的液体中漂浮着几片蜷曲的绿叶,黄毛一句解释也没有,放下托盘便又离开了。
麦格罗没心思去猜这杯酒里兑了什么料,只是看着他双手插兜麻利转身要离开的背影,出声叫住了他:“你刚刚说什么小畜生?”
黄毛小子回过头,抬起下巴遥遥一指店门外,“不是你带来的吗?在笼子里面关着呢。”
麦格罗疑惑着去看,推开厚重的门帘,寒意扑面,屋外一片白茫茫积雪,空中仍飘着雪花。关着动物的木笼子正摆在门旁,顶上盖着一张油布,但那压根挡不住雪天的冷风,麦格罗看到里面那只白色的生物蜷缩成一团,几乎就要和飘在身上的雪融为一体。
他心里一惊,一道魔法击碎笼子上的锁,伸出双手去将那团狐狸捞出来抱进怀里。
“你干嘛?”跟出来的黄毛小子皱起眉头,他还想再嚷嚷什么,但在接到麦格罗抛来的钱袋时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谁想去管那只外形怪异的东西是什么物种?只要客人给的够多,修完笼子之后还能剩下一大笔小费。
黄毛小子收起钱袋,对麦格罗的态度也终于从流浪汉改观成了客人,于是一盏稍亮些的灯被送上了桌,顺带着一起赠送的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麦格罗将灯提到面前,接着光源仔细检查了一下狐狸的情况。
看上去只是受了冻,其他再没有什么异常。
麦格罗叹一口气,“你怎么还是来了?”
他明明眼见着司迢水将他拎走了的。
哦,他还亲眼看到他挣脱跑走了来着。
狐狸微微抬头,金色的眼瞳里映着灯光,在昏暗的环境下亮亮的。
这次他开了口:“我不放心你。”
“这是我家。”麦格罗笑笑,“没关系,我保护你。”
他摸了摸狐狸耳朵,手臂托着他身子,站起来便要离开。
云浔仍有他抱着,也不过问他想要去哪里,只是提醒:“你的那杯蓝色的东西还没有喝。”
浪费不是好习惯。
但如果是那样一杯奇怪的液体……他又好像有点理解麦格罗为什么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它了。
“那你喝。”麦格罗真诚提议。
云浔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移开了视线。
嗯,这个怀抱真暖。
冒着雪赶路,荒城区街道拥挤狭窄,环境又差,连照明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麦格罗掐着魔法,照亮前路的同时,没再让一片雪花落在云浔身上。
他能去哪里?在这样不熟悉的地方,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人的家。
虽然自己并不受她待见,但此时也别无他法。
一路上的思想建设,当他真的敲响了那扇门时,心底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总担心看到的还是那个嫌弃的眼神。
也不想再听到她说,“不要再来打扰我”。
母亲。
他不奢求母亲对自己能有多少爱,他只想在这样无助的时候,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门开时,魔女小姐正阴沉着脸,似乎对这个夜里到访的不速之客很是不满。
麦格罗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狐狸,轻轻扯出一抹微笑。
“芙伦莎,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