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这么认为。”他说,“赵无名是过去,也是我。”
“是,但他属于过去的陆灵镜。”
他想问那我呢,却对上她冷淡疏离的表情,再开不了口。
“我从禁区出来后,总觉得自己一直游离在尘世之外,见到你过去那些记忆才一股脑跑了出来。一开始我觉得我爱你也是游离的,因为陆灵镜爱你,我才爱你。我的记忆全部在告诉我我爱你。可真是这样吗?”
“你不爱我?”他怔怔道,手指无意识的痉挛起来,白皙的指间红色的线纹清晰而灼人眼。
“你爱我吗?”她眼里落下泪来,“你故意让我看了过去的回忆,又故意表露出异常,骗我吞噬你。”
“明镜,别哭。”
她一哭,他必定投降认输。
脚下幽深的黑暗里浮起一盏盏花灯,光亮住进她湿润的眼里,晶莹了她脸上的泪珠。
他拖拽着锁链来到她身旁,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无奈地掀起嘴角,“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你杀死的是“月神”的话,就不用在我和这个世界之间做选择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不能两全吗?”
“大师姐,很抱歉,我隐瞒了你很多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幻秽有探查他人记忆编制幻境的能力,所以我看见了你所有经历。”
五颜六色的花灯也照不尽这幽深的黑暗,她从黑暗中摘下一个花灯抱在怀里。
“我看到三百年前你一步步迈上高台握住一枚红色的元核,把它吞进体内继承了月神的力量蜕变成神树。看到你将月神重新封印进天罡伏魔阵中。看到你自缚在台上,镇压地脉涌出来的秽气。”
“被封印进天罡伏魔阵中的并非月神,而是秽妖。几千年前境脉底下凝聚出了一只无比强大的秽妖,主要靠天罡伏魔阵镇压,而需要神树耗费巨大的精力镇住的是被秽气污染的无间境脉。”
“真正的月神早已死去,祂身死后只留下一枚元核由菩提神树保存,而身躯体融进地脉之中,神树镇住此处才没让它扩散出去。”
“林清寒说是月神的诅咒才让神使的尸骸上充满秽气,这是假的了?”
“估计是他用来诓骗其他秽妖,助他往境脉中注入秽气的说法。”
“既然没有月神,他图什么?”
“他本就不为帮助月神脱困而来,他是想杀死我,抢夺月神元核中的天道规则碎片。”
无尘接住浮动而来的花灯,跟她肩并肩坐着。
“这个世界的天道本应当有余力去净化秽气,无奈当年被窃取权柄,规则碎片融合进了月神和神使的元核之中。”
“迟迟无人飞升是因为规则出了问题,红月出现便是天道即将崩溃的表现。”
“林清寒他们大量往境脉之中汇入秽气,如今我已无力支撑。”
“我死之后将无人镇守境脉,秽气会自境脉喷涌而出,世上之人全都会变成珈蓝岛上这种怪物。”
他点了点菩提缠枝阵盘,“这个阵盘会代替我镇住境脉一段时日,剩下的就交给师姐了。”
明镜低头看向那块阵盘,眼里一片酸涩,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
“之前菩提神树让我去见林清寒,是你的意思吧?”明镜握住胸前的阵盘,菩提神树缩起叶片不敢吱声。
“是我。”
“为什么?”
无尘低垂着眉眼,“我以为我能镇压一切回去见你,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倒下的狼狈模样。”
“大师姐,普通修士吞噬“神使”元核后,会变成秽兽,而你不会。你弄出来的禁纹是特殊的。只有你拿走我身上的碎片跟其他碎片拼凑在一起还给这片天地,这一切才会结束。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这些,就是怕你陷入两难的境地。吞噬我拿走规则碎片去阻止这一切吧。”
他看着黑暗中暖色的花灯,眼睛里荡漾出温柔的光,说出的话却让明镜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