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百川回到隔壁,拖着椅子坐到了柠檬树下,这棵树他俩怎么也养不好,叶子一天比一天掉的多,连果子都是小小的。
柠檬树就不是养在室内的植物,它需要阳光,需要流动的空气。
袁百川用力的闭了闭眼睛,重新点燃一支烟,他喜欢看宿望演戏时灵气肆溢的样子。
“这就够了,”袁百川轻声呢喃道,“袁百川,别贪心。”
可被忽视了几年的不甘冒了头,却再也压不下去了。
袁百川指间的烟灰簌簌落进盆栽,那株半死不活的柠檬树又掉了两片叶子。
李阳和宿旸还在争论要不要给松露烩饭配红酒的声音从窗子飘进来。
他摸出手机,相册最近一张是今早偷拍的:宿望趴在剧本上睡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影,右手还攥着标记密密麻麻的台词本。
翻到最前面,是他俩刚认识那年,横店罕见的飘了雪花,宿望冻得鼻尖通红,却坚持伸手去接小的看不清形状的雪花。
“川哥!等咱们火了。。。”少年清亮的声音被风撕碎。
当时袁百川在心里嗤笑,火什么火,能凑齐下个月房租就不错。可现在宿望真的要燎原了,他却被留在雪地里,脚踝陷进泥泞的化雪里。
门口传来响动,宿旸探脑袋进来:“袁哥,定位子要预付定金。。。”
袁百川把烟头摁灭在柠檬树盆里:“我订吧,一会儿我去接宿望,你们俩先过去。”
听到关门声袁百川才再次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大门。
黄昏时分,袁百川开车绕到影视城后门。宿望正在拍马戏,似是小将军凯旋的戏码,街道两旁人头攒动,叫好声欢呼声连成一片,小将军在浩荡回朝的将士前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高高束起的长发就这么随着风飘进了袁百川的心里。
收工时宿望小跑过来,额头还有被假发套勒出的红印:“川哥!导演刚夸我有爆发力!”
袁百川把外套递过去,他看见宿望手背有擦伤,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磕破的。
“疼不疼?”
“爽死了!”宿望眼睛亮得灼人,“这才叫演戏!”
签完合同去餐厅的路上,宿望一直在说新剧本。
等红灯时他突然安静,伸手碰袁百川后颈:“你今天特别沉默。”
袁百川盯着倒计时数字:“在想柠檬树要不要移栽到阳台。”
宿望怔了怔,突然笑开:“随你,反正。。。”他指尖划过袁百川锁骨,“大不了去花店一键复活。”
这句玩笑像块石头投进死水。袁百川想起艺考老师当年的评价:“百川你太稳了,表演缺了股疯劲。”
而宿望天生就该在镜头前燃烧。
松露烩饭端上来时,李阳正侃侃而谈工作室规划。
袁百川舀起一勺,听见自己说:
“我要去北京一段时间。”
宿望从餐盘里抬头,腮帮鼓鼓的:“嗯?”
“北电的进修班。”袁百川依旧低着头,“导演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