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现在八岁的袁百川人生第一次拿了奖却无人出席的家长会上,随即缠绕了袁百川的整个青春期,直到他接受了,不去在乎那点子亲情了之后,他的母亲又开始抱怨他为什么不按照她设想的样子生长。
直到袁百川在消防通道抽完第三根烟,踹了一脚金属垃圾桶,巨响在楼梯间回荡,像他胸腔里那团无处发泄的火。
推门进病房时徐洁正靠在床头刷手机,手指划拉屏幕的动静噼里啪啦响。听见门响,她眼皮都没抬:“抽死了?”
“差口气。”袁百川从床头柜捞起半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医生说明早能出院。”
袁百川看着徐洁扭曲的脸:“医生说你没事。”
“我心脏疼!”徐洁猛捶胸口,“生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
“你剖腹产。”袁百川垂眸,“别骗我了。”
徐洁气急败坏,抄起手边的杯子砸过来,袁百川没躲,任由杯子砸在胸前,不是很痛,但是袁百川就是觉得鼻子酸的难受。
看袁百川没反应,徐洁把手边能够到的一切都扔向他,直到她喘着粗气停手,袁百川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
徐洁吓得往后一缩:“你干什么!”
“妈。”袁百川脊梁挺得笔直,“对不起。”
徐洁抓起枕头砸他:“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对不起让你丢脸。”袁百川跪着没动,“对不起没按你想的活。”
徐洁又开始翻旧账:“你三岁发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保姆守的我。”袁百川打断,“你人在巴黎。”
徐洁噎住,转而骂:“初中家长会。。。”
“你让秘书去的。”袁百川膝盖硌在冷硬地砖上,“她连我几班都记错了。”
护士来送药时看见这阵仗,进退两难。袁百川跪着接过药片:“谢谢,我们自己来。”
徐洁把药片扫到地上:“谁跟你是我们!”
袁百川一颗颗捡起来,重新摆好。这个动作他做了整夜——捡药片,摆整齐,被掀翻,再捡。
直到徐洁转过去不再说话,袁百川就这么跪着,从天亮到天黑,又到窗外天色泛灰,早班公交的报站声隐约传来,早应该睡着的徐洁突然开口。
“袁百川,”徐洁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疲惫,“我最后问你一次。。。”
“不分手不断绝关系不形婚。”袁百川接得飞快,“下一个问题。”
沉默,又是死一样的沉默。直到袁百川以为徐洁会继续冷战的时候,徐洁突然开口:“我要吃小笼包。”
袁百川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回去。他摸出手机点外卖,却听见徐洁冷笑:
“让你相好送来啊?不是能耐得很吗?”
袁百川没接话,宿望够累了,不应该再为这些事着急。
他来就好,解决好这一切,然后回到宿望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