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从前喝酒都是与秋千索共饮,原因无他,一来是孤身饮酒实在无趣,二来她的职业操守让她从不在外饮酒,尤其是执行任务前,她自诩酒量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了纰漏是要命的事。
是以,今天她还是头回独饮,拍开坛子上的泥封,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青衣豪迈的倒了一碗,仰头饮尽,刹那间喉咙好似吞下刀片,割嗓子。
真是当得起烈酒二字,青衣点了几道小菜,一口酒一口菜,胸口郁气总算稍稍纾解。两坛过后,仍旧未见醉意,反倒越喝越精神。
稀里糊涂一上午过去,总算得以尽兴,青衣正打算下楼结账,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进来的是一队官兵,门口柜台掌柜赶紧迎出去:“各位官爷,我们店里都是熟客,没有作奸犯科的人啊!”
“早上已经有队官爷来查过了,这回能否通融通融,要不我这生意实在没法做了!”
楼下官兵没那么好说话,把掌柜的一把推开:“上午查是上午查的,我等接到的命令是挨家挨户巡查。万一漏查,让凶犯跑了,你这破店才是真的要关门大吉了,还不快滚开!”
青衣从旋梯缝隙朝下探看,眼看那群官兵兵分两路,留下几人盘查楼下,另有几人朝楼上走来,她暗道不好,赶紧退回酒桌,她坐的位置相对靠后,没那么快查到她,可麻烦的是,这家酒馆不大,二楼除了摆着几张酒桌,再无半分遮挡,左右两扇开窗,都不在她身旁,想逃是不能够了。
看着官兵挨桌查户令,她捏着酒杯低垂着头,脑中飞快思考对策,直到重重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你,户令拿出来!”
青衣再抬眼,已是醉眼朦胧,侧着头支棱起耳朵,大舌头道:“什么?”
查酒馆的麻烦之处就在这里,总会遇到几个喝的醉醺醺的酒鬼,官兵脸色不耐烦:“要查你的户令,赶紧拿出来!”
“什么。。。。。。什么虎林还是兔林的。。。。。。老子没有,赶紧滚,别搅了。。。。。。老子喝酒的雅兴!”
说着,她摇摇晃晃拎起酒坛倒入碗中,酒坛已是空了,自然倒不出来,她又大着舌头,高喊:“掌柜的,拿。。。。。。拿酒来!”
官兵走到哪儿不被人点头哈腰敬着,被个酒鬼扫了颜面,当即不悦,上来就要抓人:“没有户令便有嫌疑,跟我走!”青衣哪能被他抓到,身形一晃好似不经意般躲开。
“凭什么跟你走。。。。。。我不走,我还要喝酒,还没喝够呢。”青衣端起碗,舔着碗底,一副嗜酒如命的模样。
那官兵气急败坏,一把夺过她的碗摔在地上:“喝你娘个腿儿,老子今天非要带你走,不信你进了大牢,还敢不老实!”
瓷碗应声摔了个稀碎,其余客人见势不妙,纷纷起身离席,眼看事态不对,掌柜的赶紧上来说和:“官爷,官爷,这位客人喝多了,您瞧两坛西风烈下去,就算是神仙也招架不住,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回。”
说着从袖兜里摸出个银锭子塞进官兵手里:“小人的一点心意,几位官爷得空来我店里喝酒,管够。”
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官兵脸色才好些,瞪了眼趴在酒桌上醉眼迷瞪的人,想来敢杀朝廷大员的凶犯也不敢喝成这幅模样,愠道:“再有下次,定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愤愤撂下一句狠话,一招手:“走!”
几个官兵一道下了楼,好容易送走那几尊大佛,掌柜的也不敢再留青衣,双手合拢,哀求道:“客官,您赶紧走吧。”
青衣打了个酒嗝,确认脚步声走远,暗暗松了口气,从袖兜里又掏出一粒银锭子,拍在桌上,算是补了掌柜的,起身摇摇晃晃朝着楼下走去。
看似步伐虚浮,实则眼观六路,确认门口没有官兵,才出门朝另一方向走去,搜查凶犯竟严到了这个地步,出来喝个酒都不安生。
她哪里知道,为了能抓住凶手,太后已经勒令全城戒严,现在的京都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别说是沿街商铺,就连地底的耗子洞也要刨开一看究竟。
正往街头而去,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哎!你站下!”
青衣心下咯噔一声,这会儿街上人本就不多,周遭有没有人与她同路,那声音无疑是在喊她,青衣装作没听见,依旧踉踉跄跄往前走。
“你!就说你呢,往哪儿走!”身后那人很是不满,见青衣不理会,几步追上来,一把按在她肩膀上:“让你站下,耳朵聋了吗?”
青衣沉了口气,满脸痴相的转过身:“啊?”